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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刚”其实是一只痴情且苦命的猩猩

胖虎 影评
在上一个关于金刚的银幕故事里,它是一只痴情的苦命猩猩,因爱上了美人而不幸地误入了人类城市,在用血肉之躯艰难地抗衡高楼大厦间的枪林弹雨后,它为它注定无法得到的爱情而悲壮死去。这个野性和浪漫交织的结局的震撼之处,在于让观众从一头巨型野兽的身上看到了并不复杂的人性,人们一开始畏惧它,后来同情它,最后喜爱它。金刚让人们感到造物主似乎平等地赋予了它和人类某些共同的东西。金刚的身上有我们的一部分,我们身上也有它的一部分。就像某些时候,它温柔的像个好人,而人类则野蛮地如同一只动物。

  《金刚:骷髅岛》延续了之前作品中金刚的性格特点:易怒但善良。但影片把更多篇幅用在了展现金刚超强的战斗力和孔武有力的健硕躯体上,对金刚的情感则蜻蜓点水,一笔带过,浅尝辄止。从头打到尾的强壮金刚成了人类地理勘探认知之外的小岛霸主,他有宿敌兼杀父仇人骷髅蜥蜴,还有和平共处且奉它为守护神的部落居民,还有不请自来、大肆轰炸的主角一行。  ?

  影片将剧情发生的时间定在了美国刚结束越战,然而当时不是每个人都欢迎这个决定。塞缪尔·杰克逊饰演的军官明显不属于反战一派,在接到新的任务后,他不经意间透露的一丝喜悦说明了他具有的胜负和征服欲望。目睹直升机一架架地毁于金刚之手,士兵伤亡惨重,他便迫不及待地重新为自己找到了新的敌人,因此和抖森以及影后布丽·拉尔森代表的保护金刚阵营决裂。然而,繁多的角色在他们牺牲之前还没来得及在观众脑海中留下足够的印象,人物性格和动机的不明极大地削弱了电影在死亡惨烈度上的感染力,造成了一种单纯靠死人来烘托环境凶险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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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事实上,即便男女主角抖森和拉尔森在片中存在感也不是很强,《金刚:骷髅岛》所要浓墨重彩刻画的乃是各种奇形怪状、凶猛罕见的怪兽生物。就算全副武装的人类军团气势汹汹地来到岛上,最后依然只能灰溜溜地逃命而走。通过将一群来意各异的人抛在骷髅岛上,影片以危机四伏的丛林中险象环生的冒险调动了观影者的情绪,对那些盲目自大,视人类为地球主宰的极端分子进行了警告,而这恰恰也是怪兽电影最为迷人也最为危险的魅力之所在:打不过的怪兽正显示了人类的脆弱,走不出的绝境正说明了自然的伟大。所以,是时候收起那副傲慢与好战的嘴脸,学会敬畏万物,并与它们妥善相处了。

  然而,自私,分歧和暴力却让人类一次又一次地陷入战争的泥潭里。其中最荒诞的是,有时人们几乎忘了为何开战,只在惯性的驱使之下麻木而机械地重复着杀戮。影片开头,美国士兵和日本士兵坠落到了岛上,两人打得你死我活、不可开交之际,金刚出现,两人在惊愕之中停下了厮杀。后来的几十年,两人反倒成了朋友,和岛上的居民住在了一起直到日本士兵去世,主角一行闯入。与现实世界脱节的美国士兵反过来教会了主角们这里的规则和正义,对他而言,骷髅岛出人意料地成为了远离国家战争的净土,因而他也毅然反对将战火烧到这里,破坏原本运行有序的生态。

  《金刚:骷髅岛》里出现了大量女主角拍摄的黑白照片,与结尾处美国老兵回家的模糊影像一起凸显了浓浓的年代感。尽管影片在类型上归于了动作奇幻,但却让人在剧情中嗅到了一丝强烈的反战情绪和缥缈的故土乡愁,似是导演和编剧夹带的私货。早早来到岛上的美国士兵是一个具有象征意义的角色,当他在询问他所投身的战争是否结束、输赢如何的时候,荒诞地得知了他的国家又开始了一场更漫长而煎熬的战争。这两个微妙的时间节点构成了对近代历史的讽喻,拥有前所未有的强大力量的人类在向彼此开战的同时,亦向他们曾经崇敬的自然开战。就像塞缪尔·杰克逊那样的军官将一切诉诸暴力解决,宁愿大开杀戒也不愿意让冲突通过沟通、协作和互助解决。

  个人觉得,金刚形象在创造之初便有挑战人类的意味。对自身实力,主要是军事上的增长的自负和扩展统治领域的野心让人类在过去的一个世纪中变得极其不安分。而爬上了都市顶楼并击落了人类引以为豪的飞机的金刚则是一种科技尚无法控制的自然力量。最为讽刺的是,人们眼中的怪物懂得了爱并保护了他的所爱,人类却退化如好斗的动物一半,不取对方性命不肯善罢甘休。不论是片中执意杀死金刚的黑人军官,还是意识到了战争意义荒诞的美国老兵,都因为这份好战而付出了代价——一个被困了几十年,另一个永远地留在了孤岛上。这或许表明了如果向自然发起战争,人类只会是输的一方;如果向别的国家发起战争,那么只会迎来两败俱伤。

  当然,这仅是影片的一处隐含寓意。《金刚:骷髅岛》更大程度上依然是一部以追求视觉奇观和观影爽感的好莱坞高概念商业电影。由于层出不穷的危险生物,蓝血怪鸟、长足巨蚁(评论里大家指出是蜘蛛,我看到翻译的台词是当心头上的蚂蚁)、骷髅蜥蜴等吸引了绝大部分的注意力,人类角色难免沦为了背景版。希望把向世人证明怪物存在的科学家和选择自爆和怪物同归于尽的士兵一样,都处理得较为生硬,以至于存在地有点莫名其妙。备受关注的中国女星景甜与他们相比也好不到哪去:即使把她去掉也无所谓。在担纲过商业动作片酱油女主,以及古装大制作合拍片女一号后,景甜小姐终于找到了最适合她的一种戏路——安安静静地在主演身后做个若有若无的花瓶,同时尽量少开口干预剧情的走向。而她的出现仍旧是必要的,她就是电影投拍过程里资本博弈的体现嘛。从这个角度而言,我们也许要感谢景甜,如果她不出演,我们可能就看不到这部电影了。

  作为怪兽集结的前哨,在结尾的彩蛋里哥斯拉闪亮登场。这也意味着在观众愈发刁钻的口味下,怪兽也要抱团才能大卖了。这时我不免想起了片中布丽·拉尔森触摸金刚脸颊的那一幕。那是影片为数不多的温情时刻,也是最接近老版精髓的瞬间。但很显然,这只是个致敬环节。等待金刚的是系列电影,因此它还需要打败更多的敌人。有时我突然很想念那只爬上摩天大楼的金刚,在不属于它的世界里孤独作战,只为了一个它在乎的人。那样的金刚,很傻也很可爱。